北京平澜公益基金会赴澳大利亚开展森林大火调研

2020-02-27 12:51:09

2月12日,澳洲一场始于2019年7月18日燃烧了210天的森林大火终于完全熄灭。数月以来,澳大利亚多地遭野火肆虐,造成至少33人死亡,超10亿动物死亡,2500多间房屋和1170万公顷土地被烧毁。


1月23日,北京平澜基金会派遣工作组赴澳大利亚开展森林大火调研工作,了解此次森林大火的真实状况和各方的应对措施,同时调研受灾地区民众的真实需求,为进一步提供援助做出评估。

1月24日至2月5日,工作组分别走访澳大利亚国际发展理事会(ACFID)、世界自然基金会(WWF)、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及澳洲本土非政府组织St Vincent de Paul Society,了解联合国机构、澳大利亚政府部门及本土组织开展此次森林大火救灾的工作模式与进展。


2月4日,工作组跟随当地机构实地调研受灾较为严重的新南威尔士州Ulladala地区。大火过后,该地区遍地能看到烧焦的植物和散落的灰烬,有些树木则难逃彻底死亡的厄运。


左图是收治于Friends of Koala里面的考拉,目前恢复状况良好,彻底康复后会被放归野外。右图是我们认领的一只在此次森林大火中受伤的小考拉,目前还在康复治疗中。


2月2日、6日,工作组分别实地探访了两家考拉救治机构,一家是位于新南威尔士州Port Macquarie地区世界上最大的考拉医院(Koala hospital),主要负责考拉救治、康复及考拉知识教育,另一家是位于Balina地区的Friends of Koala,致力于考拉救援、收治及野外放归工作。

基于这段时间的调研,我们了解到澳洲不同群体和社会部门在面对森林大火灾害时的应对措施和机制,以及澳洲社会组织发展的模式。篇幅有限,挑几点与大家分享。


全方位的信息发布渠道:为确保民众了解实时火情与提升民众防火意识及能力,澳洲政府实时发布灾情信息。以首都堪培拉为例,民众了解相关火情信息的官方渠道有多种,首先是城市应急防火警报预警,特殊阶段全城的公共场所广播都被用来提醒民众注意未来有可能蔓延的火灾,让民众提前做好预防措施;其次是传统电视媒体滚动播报、报纸大版面报道,照顾到不经常使用网络的中老年群体;再次是各种不同类型的网络平台信息发布,1)当地应急管理机构(Emergency Service Agency)在人们最常用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信息,火情严重时几乎每10分钟就能更新一条动态,包括火情信息和防火知识科普;2)当地消防部门(Rural Fire Service)网站上实时公开火情地图,民众随时能查看离自己最近的着火点、着火等级和着火类型,网络平台的信息更多针对青少年群体;



消防部门官网上的火情地图


其他的信息发布渠道还包括手机短信提醒,以及学生们收到的学校通知邮件等。对于生活在偏远小镇的居民来说,因为信息较为不通畅,地方政府(council)会阶段性召开社区会议,将最新统计数据通报给每位参会居民。



Ulladala地方政府(council)召开社区会议
渗透度高的慈善文化:澳洲人口只有两千多万,但是合法注册的NGO(非政府组织)数量却有超过10万家(政府以外的非企业单位都算作NGO,包括公益组织、非营利学校、非营利医院、宗教团体等),合法注册的NGO具有向公众募资的权利。相较于并不高的人口基数却有如此众多的NGO,与当地渗透度高的慈善文化不无关系。据了解,这种慈善文化的形成或许可以追溯到长期以来的宗教布施传统,人们从小受到教会文化的熏陶,认为将自己拥有的拿出一些分享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是一种义务与责任。浓厚的慈善文化是支撑众多NGO发展的根基,选择在NGO发展的专业人才在这里会受到民众的尊重与认可。澳洲公众的捐款日常化,渗透进普通人的生活当中,公众通常选择给自己感兴趣的机构按年或按月予以稳定捐赠。渗透度高的慈善文化推动了澳洲NGO行业专业化、规模化发展。



庞大的志愿者体系:如果说浓厚的慈善文化是支撑众多NGO发展的社会根基,那么庞大的志愿者体系就是NGO能够壮大的核心力量。就拿St vincent de paul society为例,这是澳洲本土的一家致力于扶贫及社区发展的NGO,已有将近200年的发展历史。该机构新南威尔士州总部位于州首府悉尼,全职员工只有几十名,然而其在新南威尔士州发展了超过50万名志愿者,要知道该州的常驻人口也只有700多万人,可见志愿者团队是十分庞大的,基本上覆盖到了该州的各个城市甚至更偏远的小镇。志愿者来自不同的社区,各个社区志愿者高度自治,他们自发组成一个个“conference group(社区工作小组)”,需要时能迅速集结,分工明确,在机构总部的规则框架下根据各社区实际需求自主开展工作。每个社区的居民对自己生活的地方更加熟悉,与邻里关系更为紧密,更清楚自身需求,因此在提供社区服务时会更加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只要开展工作时不违背总部的理念和行动规则,每个有能力有想法的志愿者都被允许建立自己主导的“conference group”,按自己期待的方式更好地服务社区,这也是该机构志愿者体系发展得愈发庞大的原因。社区小组再经由以乡镇或城市为单位的地区(council或centre)负责人管理,总部只需要有限的人手与地区负责人联系就能掌握比较全面有效的信息,有助于针对性地调配资源。


成熟的政社协同机制:澳洲政府行政等级按联邦政府一级,8个州政府(6个州,2个领地)一级,700个地区政府一级。灾害发生后,政府进行行政引导和资金分配,社会力量组织开展各部分救援救灾工作,依托专业优势,配合庞大的下沉到各社区的志愿者体系开展工作。


Ulladala镇政府临时设立的recovery center(灾后恢复中心),所有提供森林大火灾害援助的NGO统一有序地在此工作,不同需求的受灾民众在工作人员指引下选择合适的NGO进行信息登记,根据其实际情况等待进一步援助。NGO所提供的援助服务涵盖范围非常全面,包括房屋重建,灾后土地清理,灾后心理援助,保险服务,小型企业金融服务等。


除此之外,想参与灾害援助的普通民众也能通过网络平台快速集结起来,一个人发布消息,往往能达到一呼百应的效果。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能看到诸如“1万多名澳洲壮汉驱车赶往灾区,这次,他们给每人送一套房子!的新闻,由澳洲木工、砖瓦匠、水电工、管道工等等各类工种自发组成的建筑队,自带材料,为受灾小镇居民免费造房子。一开始在社交平台发布信息的木匠本来预期招募60人,结果完全没想到挡不住大家的热情,最终有上万人响应他的号召,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建筑队。此次行动中,有丰富工程管理经验的志愿者们组成了“领导小组”,马不停蹄地联络灾区议会,安排工作,调遣人力,以便这支万人建筑队发挥最大价值。


在这次考察中接触到的澳洲伙伴普遍都表达了对中国本土公益组织的欢迎,也对进一步了解中国公益组织的发展模式和经验有浓厚的兴趣,我们也期待中澳民间组织在人道援助领域的合作,发挥各自优势和特长,为国际人道援助事业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